人在方舟,不是英雄 第25章

作者:伯爵先生

“先找到你们的线人吧,我们需要一个对这里熟悉的向导。”

第三十章 所谓魔族

“我们的线人,是感染者地下诊所‘阿撒兹勒’的首领赫拉格先生……与其说是线人,倒不如说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吧,罗德岛会定期提供药物,而‘阿撒兹勒’则是不计回报地治疗身处切尔诺伯格的感染者,我们都是为了感染者而付出努力的同志。”

听完Ace的话语,林恩挑了挑眉头:“光是有医术可无法在如今这般混乱的切尔诺伯格保护好自己。”

“赫拉格先生他是一位很强大的武者,他的剑可以撕开敌人的身体,帮助他保护家人。”

林恩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名字隐约让他觉得有点熟悉,却总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听过。

“阿撒兹勒”诊所的位置并不远,作为一个感染者诊所,“阿撒兹勒”自然是不可能开设在人来人往的城市中心,而是非常小心翼翼地开设在了城市外围的贫民区中,专门接待感染者病人。

相较于其他乌萨斯城市的感染者们,切尔诺伯格的感染者无疑是幸运的,虽然他们已经是宛如过街老鼠般的矿石病患者,可愿意为每一个感染者打开大门的“阿撒兹勒”能够帮助他们至少先活下去。

远方的风中逐渐传来喧嚣的声音,那是乌萨斯人的怒吼,是刀锋与金属碰撞的铿锵,是临死前哀嚎的惨叫。

“前面有战斗。”

Scout的声音自对讲机中传出:“是幸存者的势力在与牧群搏杀,我在其中看到了乌萨斯的军警。”

“可能是阿撒兹勒的人,去帮他们!”

阿米娅清脆的声音自队伍的中心响起,林恩回头看了一眼,那瘦弱的身影有着异常清澈的双眼。

即使经历了之前那般惨烈的战斗,就算这一次任务似乎希望渺茫,她的眼中也没有害怕和迷茫,只有向前开辟道路的坚定和执着。

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却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了吗……

林恩稍稍正视了一点这个被推上台前的罗德岛领导人,三四年前的她只是一个唯唯诺诺捏着博士衣角的胆小兔子,几年之后却已经有点领导者的样子了。

看来阿米娅这几年跟着凯尔希学到了不少东西。

在侦查小队的指引下,联合队伍的人手很快就抵达了合适的位置,林恩站在一座两层的小楼楼顶观察战局,幸存者这一边的战斗力很明显有些不足,这批幸存者多是以手握钝器的平民组成。

而对于梅菲斯特的牧群来说,钝器的攻击几乎没有多少作用,只有手握刀剑的乌萨斯军警才能将他们砍得鲜血淋漓,但是以牧群的再生能力,就算被砍伤,要不了几分钟也能恢复如初。

局势几乎是一边倒,若非这些牧群的目的是驱逐而不是屠戮,这一批幸存者理应已经死伤惨重了才对。

无助的人们被驱逐在一起,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而奋起反抗被打成重伤的男人则是在地上无助地shen吟。

就在他们几乎完全绝望的时候,伴随着呼啸而来的破空声,一柄染火的大剑从天而降,撕裂地面。

“只是欺负弱小的话,也没办法得到什么乐趣吧。”

有些索然无味的男声自上方传来。

牧群纷纷抬头,看到了楼顶的一道道黑影,萨卡兹雇佣兵们身穿黑色的战衣,错落有致地林立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向下方的牧群露出锋利的爪牙。

然后,林恩一马当先地跳了下去——

他就宛如一道流星,在坠落到地面的同时激起千层浪花,剧烈的冲击波卷起周围牧群那不成人样的身体,下一刻赤焰如火山爆发般点燃空气,那几乎能让人窒息的高温灼烧着附近的牧群,让他们身上的衣物无火自燃。

身披棕色大衣的男人随意地踢开脚下被踩裂的碎石,他的大衣在火与风中摇曳,被绷带缠绕的手臂拔起贯入地面的大剑,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算了,虽然是欺负弱小,但还是陪你们玩一玩吧。”

林恩吐掉嘴里的烟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

或许曾经的他还会因为敌人的数量而束手无策,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质量的杂兵来多少都不够杀。

使用到现在,他已经完全确认了这份火焰与塔露拉所展露的火一般无二。

而对于这份火焰的来历,他也有了几分猜测。

当年塔露拉用血救下了濒死的自己,之后自己便能够使用微弱的火焰来辅助战斗。

而现在……

联想到自己在战斗中的失血,以及昏迷中淌入心头的暖流,林恩不由感叹了一声,这大约算是因祸得福吧。

得找个机会谢谢她才行。

炎刃一闪,上千度的高温无法融化林恩手中材料特殊的剑刃,却足以将人类的肉体灼烧成焦炭。

手握火之剑的林恩在牧群之中穿梭,没有哪怕一个牧群是他的一合之敌,每一剑都能横扫一片敌人。而在他的背后上百位萨卡兹雇佣兵沉默地推进,他就像是一把刀锋撕开了对方的阵型,让他身后的队友得到了充分的收割机会。

不管是W还是炎客,亦或是萨卡兹百夫长与萨卡兹魔剑士,这些身经百战的萨卡兹战士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这群宛如黑色风暴的魔族人面前,即使是梅菲斯特的牧群也难以阻拦住他们的步伐。

罗德岛的干员和整合运动的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参战,萨卡兹雇佣兵们便平推了对方,把梅菲斯特的牧群一个不剩地终结。

受困的乌萨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些人不过是些平头百姓,少数几个乌萨斯军警也不过是管理秩序的小警察而已,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痕迹。被烤焦的尸体与被斩碎的肉体交织在一起,绘作一副地狱般的绘卷,而身披黑甲的萨卡兹人行走在地狱之中,挨个向还没有死透的牧群补刀。

有些胆小的平民已经在吐了。

“你,你们……”

“我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面对眼前颤抖着发出声音的乌萨斯军警,感受着那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眼神,林恩只是冷漠地将剑插入剑鞘,祖母绿的眼瞳之中毫无波动。

带来恐惧,被他人惧怕而被称为“魔族”的萨卡兹人,大约或多或少都体会过这种感觉。

即使救了人,从对方眼底看到的也不是感激和喜悦,而是无聊的畏惧。

他重新给自己点了支烟。

“当然,最好不要当着我的面叫我魔族,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第三十一章 炎客、赫拉格

与这些难民交流的事务被交给了罗德岛,比起手段狠辣且臭名昭著的萨卡兹人,果然还是长着一张俏脸的阿米娅更加惹人喜欢。

虽然她是感染者,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已经没有人会在意这点问题了。

林恩擦拭剑刃,自己手中的剑出自巴别塔的工程部,由多位著名的萨卡兹锻造大师以特殊的金属锻造而成,是特蕾西娅亲手赐给英勇战士的奖励,伴随林恩走过了漫长的战斗,从未让他失望。

即使是德拉克的火,也无法动摇它分毫。

一道人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林恩的身旁,手握双刀的高大萨卡兹刀术师紧盯着林恩手中的剑,似乎是在非常辛苦地克制自己的战斗欲望。

“你又变强了,林恩。”

“你的刀术也是一如既往地精湛,炎客。”

林恩转过头,直视他的双眼:“如果是以前的你,会毫不犹豫地对我拔刀,逼着我与你对决。”

“呵,现在的我依然很想这么做。”

炎客冷笑了一下,他彻底松开自己按住刀柄的手,转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时至如今我也能明白事情的前后与轻重,若是不解决这次的事情,就算找你战斗厮杀,你也必然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吧。”

“你可太低看你自己了,你的刀,无论何时都值得我认真对待。”

“无聊的客套话谁都会讲……这次我会帮你,全力以赴。”

“那么,代价是什么?”

面对林恩的问题,他只是不屑地笑了一下:“结束以后,与我战斗,全力以赴。”

在炎客离开以后,W轻盈地自一旁的树梢跳下,她抛着手里的遥控器,表情倒是显得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他会直接砍过来,这样我就有理由引爆炸弹了呢。”

“他不屑于从背后斩下敌人的头颅,能够感受生死的战斗,面对强敌时的流血与狂热,这才是他追寻的东西。”

“那他可真可怜,这辈子也只能做一把刀了。”

“能够做一把纯粹的刀,对于他这样除了战斗以外一无是处,早已被战争所毁掉的萨卡兹来说……或许是他的理想也说不定。”

这正是可悲而又强大的萨卡兹人,为战斗而生,脱离战斗便一无是处——大部分萨卡兹雇佣兵都是这样的战士。

而伴随着摄政王的上台,这样的萨卡兹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阿米娅那边的交涉很成功,那些被你救下来的乌萨斯人正是受到阿撒兹勒庇护的平民,只不过在半个小时前那边受到了很猛烈的攻击,于是阿撒兹勒的人就让他们先逃……想想还真是好笑呢,在这样的城市里,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很快他们就撞到了牧群的枪口上。”

“那些乌萨斯人同意了带我们去阿撒兹勒,有几个小鬼自告奋勇地带路,希望那位老爷子能够在我们赶去之前撑住吧。”

……

赫拉格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阿撒兹勒终究是一个地下诊所,里面的成员大多是医生和收留的孩子,作为阿撒兹勒的首领,一介武夫的赫拉格庇护了他们太久,以至于诊所内的常规战斗力严重不足,只有他一人一骑当千。

他很强,但人会疲惫,剑也会卷刃,四十四年的战斗经验并不能让他无惧人海,时间却让他的耐力与体力大幅下降,只有在这时他才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复年轻。

所幸,阿撒兹勒平日里的善行还是有回报的,许多受过阿撒兹勒恩惠的感染者们自发地组织了起来跟随他战斗,这些感染者与曾经畏之如虎的乌萨斯军警并肩作战,保护背后的平民……这样的场景,倒也算是非常神奇了。

也只有在现在的切尔诺伯格,在面对凶恶如魔的牧群时,才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吧,也多亏了赫拉格的领导能力还算出众,不然这两伙人非得内讧起来不可。

可即使如此,在铺天盖地的牧群面前,他们的抵抗也显得非常无力。

让剩余无几的乌萨斯军警们将受到保护的平民和孩子带走,寻找其他的幸存者队伍汇合,而自己则是带着愿意留下来的战士们坚守,吸引牧群们的注意,这是赫拉格最后的坚守。

他的刀如鞭似剑,在挥舞间轻易撕碎牧群的肉体,就算是身披重甲,手握巨锤的宿主战士也会被精湛的剑术贯穿弱点。

半个小时过去,赫拉格的脚下已经躺满了牧群的尸体,“降斩”的刀锋上布满了从未干涸的血迹,那宛如满月般的剑术也逐渐慢了下来。

再一次杀死了扑上来的宿主士兵后,赫拉格环顾左右,剩余的感染者战士已经不足十人,他们遍体鳞伤,非常艰难地站在他的身边,视死如归。

“为了孩子们,我不会退缩,更不会投降。”

他沉声说着:“但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逃吧,离开这里,去寻找生存的机会,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赫拉格先生,我们不会逃跑!”

年轻的感染者面红耳赤地反驳,赫拉格闭上眼睛,像这样热血的年轻人他见过很多,但结果往往不怎么好。

“听着,对我来说你和孩子们没什么区别,未来正等着你们去了解它。像我这样无法背离过去、同样也没有明天的人,会为你们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久经沙场的老将握住手中的战刀,他驻刀而立,面对眼前的群魔乱舞依然面不改色。

在漫长的军旅生涯之中,他见过太多的战斗,也经历了太多生死,早就看开了。

“可是……”

“走!”

他只是吐出了简单的一个字眼,然后在其他感染者战士热泪盈眶的目光下挥刀冲锋,面对一眼望去难以计数的牧群,他的背影显得那样单薄,却也厚重如山。

然后下一刻,源石技艺的引发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无数道法术轰击在地面上,在青石构筑的地面上打出了坑坑洼洼的大洞,而那些被法术直接命中的牧群则是当场四分五裂,化作碎片。

萨卡兹雇佣兵与罗德岛的干员们挥舞着刀剑与牧群搏杀在了一起,整合运动的精锐也见缝插针地不断削减牧群的数量,战场的天平在一瞬间发生了转换。

至于赫拉格——他身前的牧群被一把染火的大剑全部横扫,那星星点点的火星溅到他的胡子上,几乎把他精心打理的胡子点着。

“老爷子。”

林恩扛着剑回头,他践踏在烧焦的尸体上,手臂上散落的绷带与棕色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久不见,我来报答一面一宿之恩了。”

第三十二章 算一笔账

梅菲斯特布置在这里的牧群很多,硬碰硬显然是得不偿失的,在击溃了牧群的前锋之后,弑君者的源石技艺引发了大雾掩护队伍迅速撤离,只留下一群怪物在原地疯狂地嘶吼,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目标。

不得不说,弑君者或许不是最强的刺客,可她的雾实在是太实用了,有了她的源石技艺,真的可以省很多事情。

就连林恩都有点馋她的能力,只可惜这源石技艺源自她的个人天赋,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在脱离梅菲斯特牧群的包围之后,赫拉格等人被迅速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待已久的医生们顿时开始帮他们包扎伤口、处理伤势。

而赫拉格则是被阿撒兹勒的孩子们围住嘘寒问暖,看他那乐在其中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个慈祥的老爷子之前还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老爷子。”

林恩走了上来,他那头顶的双角与尖耳昭示了萨卡兹的身份,有几个比较胆怯的孩子顿时往赫拉格背后躲了躲,可也有一些胆大的孩子勇敢地挡在了赫拉格前面。

搞得我像是什么大反派一样……

好吧,在那些童话故事中,被称为魔族的萨卡兹人确实都是作为反派而登场的。

怪不得这群孩子格外不待见自己。

林恩有些无语,而赫拉格则是揉了揉挡在自己面前那女孩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恩。

“我记得你,当年那个流浪的萨卡兹人。”

“要不是老爷子当时带着我去吃了碗面,并且为我指了一条去卡兹戴尔的路,我大概早就死在乌萨斯的冬天里了。”

“可看来你在卡兹戴尔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美妙,我本以为你可以在卡兹戴尔找到一份安稳的正经工作。”

“内战之中谁又能幸免于难呢?就算在大城市里找个不用天天在刀尖上舞蹈的工作,也难免担惊受怕、徒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