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千条命能不能通关崩坏这件事情 第339章

作者:人类的本质

这里附近的店家都在收银台前贴上了海鸥免责声明,大意就是不是自己指使海鸥抢食,所以出现类似状况一律不赔。

这使得小女孩对此变得十分谨慎。

这附近有着专门卖枪支的门店,贴心的提示游客能用此防身。

当然,他们卖的是水枪。

毕竟各种法律都给海鸥带来了天然的保护罩,用真枪实弹的对付它们,反而会对人与自然的相处多添加几分不和谐。

在以往外来游客的人流量无比庞大的时期,这些明显宰客的租借水枪销路也可谓十分广泛。

可惜如今崩坏演变后,一切都变得萧条了不少,和平的外衣即使看似依旧笼罩,但招致死亡的天灾却更是如影随形。

最鲜明而直观的便是,无论是歌剧院还是水族馆,里面的游人都寥寥无几,看起来着实有些冷清。

没了外地源源不断的游客,长久住在当地的居民对此自然不觉得拥有多少趣味。

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之多处海岸线曾经发生过崩坏事件的现实,以及水族馆内的构造未曾重新进行建设,预防海底生物异变成崩坏兽的可能,导致了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就算官方安装在附近海域的崩坏能检测器一直显示指数正常,并未有多少诞生崩坏兽的可能性,但民众自发的忧虑却依旧使得愿意前来的人十分稀少。

以安全考虑,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就算换位思考,想来正常人都会避免在这个时期做出有任何容易引起意外风险的做法。

但这些无疑都不在希儿和苏青安的考量范围内,那个租借水枪的店面已经临近倒闭,而在真正倒闭的前夕它依旧还是迎来了客人。

少年对着不远方叼着一只手机乱飞的海鸥按下了扳机,他望着它扑腾着翅膀被水淋湿的狼狈模样,有些默然。

大部分店面都由智能机器人进行经营,除却那些难得的路人之外,这些海鸥反而才是陪伴这趟旅途最多的生物。

虽然各种意义上都很烦人,但也意外的很有趣。

至少能看到小女孩努力盯走对方的画面,就足够好玩了。

他问道:

“第一次去看水族馆感觉如何?”

希儿认真颔首:

“小动物好多,还有好大好大的鲨鱼,比动物世界里面看起来的要清晰。”

她板着指头算了一堆优点,最后陈述道:

“比歌剧院好玩。”

苏青安一边将路边被海鸥遗落的手机放进失物招领的箱子里,一边问道:

“歌剧院不好玩吗?”

希儿认真回答道:

“歌剧院的音乐很好听,但是外面的海鸥比这里的更烦人,所以还是水族馆比较有趣。”

小女孩吃完了最后一口水果冰沙,她凝望着海岸线的视野转至少年的侧颜,唇瓣上扬出漂亮的弧度,笑着说道:

“我们回去吧,哥哥。”

“今天希儿已经很开心了。”

苏青安牵起她的手,将水枪还到了门店里,他想了想,回答道:

“嗯,再玩一会儿吧?等华大概差不多准备做晚饭,我们再顺便回去一起帮她好了。”

希儿有些纠结,她问:

“会不会不太好?”

少年瞥了眼通讯器,说道:

“旁边有野生动物园,不去吗?”

小女孩闻言后又问门店要了份水果冰沙,她认真表示:

“那哥哥你让小华姐姐晚点做饭吧。”

“好。”

……

……

轻淡的日常,似乎还在继续维系。

145.完美圣痕的物质,嫁接计划。

在呼吸着外界的海风,望着晴朗的天气,抚摸着动物园里的考拉,感受着世间美好之际,确凿在活着的实感就变得愈发明晰。

彼时的女孩按住遮阳帽的帽檐,听着风掠过耳畔的轻响,似乎将一切不好的经历就此遗忘。

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究竟经历了多少次呢?

当躯壳的衰亡逐渐变得自然而然,生命的权重就开始介于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一个本就不在乎自我,习惯完全忽略自身的人,会彻底迷失在虚幻的死亡与真实的苦痛中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希儿o芙乐艾已经遗忘了自己究竟苏生过多少次血肉,那就仿佛以往做记录下的冰冷数字,其中所透出难以量计的死亡,事到如今也仅能在记忆里垂落下零星的残影,一如枯树沦为焦炭前的燃烧,给予炙热而代表着逝去的画面。

断裂的肢体、泉水般恣意溢出的血液、撕裂的喉管、被破开的胸腔、沿着肌肤表侧施加力道的冰冷、视野的空无、神经的断线……

这些鲜明而逐步寡淡的记忆是证明着真实经历的存在证据,每一次使用权能都好似正在离人类的身份愈发遥远。

彼时暗沉的朱红瞳孔像是不会凋零的彼岸花,盛大的血色迷离着感官与世界,将分明与意识链接着的苦痛彻底封存麻痹。

所能握住的实感早已寥寥无几,大脑中残片般的异样感随着权能的不断利用,肉体的重复死亡,精神的渐变扭曲,而愈发深重。

希儿o芙乐艾能察觉到自己在死亡与复活的轮回间褪去一些无法捉摸的事物,那份空落感并不会随着躯壳的复原而回归,就好似永久逝去了一般,细究之下便仅能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却始终无法确认那是什么。

而在日常的生活缓缓推进的某个空档,在望见少年的面容之际,灵魂偶尔间会闪现出奇异的感触,莫名的难过和愧疚总是会在心安理得的日常间蓦然油然而生。

每当这个时刻,她便会央求着实验的进度尽量加快。

小女孩会恳切的表明无论如何被对待也不会感到苦痛,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本该一直努力照顾Mei情绪的她会下意识的忽略掉这番作为对于少女究竟意味着多少重量。

恐怕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建立在半年前的盟约,会造成两人互相拖拽着对方朝着地狱坠落的现状。

而两人所付出一切的代价,都终将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得到应有的回报。

但至少现在,痛苦的螺旋依旧绵延不绝。

……

……

这是他和希儿第二次通关这个游戏。

在带她出去玩后的几个星期里,这场骑士与修女妄图以两人之力达成救世的游戏终究由此达成了最终的结局。

结局一的达成条件很简单,就是在找到最终BOSS,进入特殊CG之前,将属于骑士的记忆碎片全部找到。

这样一来就能得知修女最后三块的记忆碎片分别隐藏在远东白塔间冰霜龙的逆鳞,静谧之森内已然污浊漆黑的自然之心,万古神殿第八千道石阶上神像内的残破世界。

这里会有两个选项,去寻找记忆与不去寻找记忆。

若是选择不去寻找记忆,就会多出名为回家的选项。

选择回家游戏便将干脆利落的直接结束,具体剧情大约就像是过了中二病时期的勇者放下了村里最好的剑,也放下了去娶公主以及找魔王麻烦的一系列想法,就此与整装待发的队伍道别,选择回家务农娶妻,大彻大悟。

而后日谈的画面最初也确实很温馨美好,但仅是三年的时间过去,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就此陷入永久的安眠,恒古的冻土以及漆黑的物质彻底弥漫视野,天穹悠悠坠落摧毁了万事万物。

世界毁灭。

结局二的达成条件就是去杀死冰霜龙,净化自然之心,斩灭那个残破的世界,就此取回修女所有的记忆,弥补最后的残缺。

万象国的先知曾言这就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办法,她在被罪孽的丝线缠绕成灰之前,意味深长而又哀伤地笑着说,只这样才能找到传说中最古老的巫女,才能展现出【棺】与【钉】的存在意义。

亡灵骑士坚信着先知的话不会有错,因为她已经为世界而死。

于是白骨长枪贯穿了冰霜龙的逆鳞,漆黑棺木装载了自然之心,梦之钉将本不存在的世界回归原初。

然后。

修女就成为了传说中最古老的巫女。

苏青安对小女孩不自觉流露出的哀伤神情有些难以忘怀,他想勇者就是魔王的故事套路其实早就被用腻了,就算搞人心态也不算是能破防的设定。

但假设操控代入这个角色的人是没玩过多少游戏的希儿,那会觉得有点难过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旋即,少年看向屏幕画面随着小女孩拒绝操作手柄后一起停止的操作,一瞬间有些无语,按照正常游戏的进展放完CG后直接展开强制战斗才是正常事件吧。

但为什么就算变成BOSS了还能让玩家自己操控?

这就是双人游戏的至极吗?

不过就算让希儿进行放海操作,直接一动不动,道具栏里的所有回血道具还是都随着附近不断蔓延的漆黑污泥疯狂削弱。

蓝条的积累机制类似动力条,除却固定的魔力外还需要支付时间的代价,所谓的大招在放出一次后就被迫在血槽的清空下无以为继。

亡灵骑士倒在了修女的足下,被吞没进虚无的世界……

苏青安看向回档后角色依旧保留的状态和空空如也的道具栏,幽幽说道:

“装备全部都没了呢。”

希儿瘪了瘪唇瓣,吐槽说道:

“为什么要让我亲手打死哥哥呢?明明这些装备和药水有基本都是希儿自己肝出来的,哥哥一直在摸鱼和小华姐姐打情骂俏,实在太狡猾了。”

你难过的原来是这个吗?

少年瞥向了长到诡异的游戏时间,一瞬间感到有些心虚。

虽然最近每天都会准时回家,但是指望有时间去一直肝游戏道具就很难做到,道具栏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小女孩肝出来的,怪不得她会不开心。

然而实际上,这些道具很大部分都是由普罗米修斯代肝,小女孩之所以会觉得有点难过的理由,或许连她自己也并不明白……

希儿攥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道:

“哥哥,你下次一定要用出梦之钉,打出完美结局。”

苏青安楞了下,他的眼眸瞥向游戏画面,轻声回应:

“会的。”

如果是少年的话,是明白的……

关于她最近遗落事物的答案。

……

……

嫁接实验很成功。

预计可能出现的排异反应几乎没有出现。

从其余的尸骸移植后造成的影响来看,死之律者的“圣痕”并不会造成任何负面作用,按照数据推算,这个现象已然说明了很多关键。

活体实验也尝试用外地运送进来的崩坏教徒作为材料,经过对希儿本人的下手后,Mei对此外的同胞所能诞生的共情已经很低,或者说虽然依旧存在,但在可以容忍的范围。

由此数十道人命分别得出的结论是,移植死之律者的“圣痕”并不会引起任何排异现象,就好似这些血肉组织乃至更深刻的事物都温柔到不可思议,可相对的,这些死囚的崩坏能素养的提升都过于微妙。

与其说是效果不明显,不如说是不存在效果。

理论上嫁接的实验应当能获取预料的结果,Mei推测其中必然少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导致如今的状况。

但至少从观察一周的信息可以得出,那些被移植了血肉的死囚并没有因为实验本身产生任何预料之外的不适。

即使无法获得预期的效果,移植的实验风险似乎也被将至了最低,假设这些血肉出现排异以及暴动,以少年那唯心般汲取崩坏能现象的能力,安全也已经能得到基础的保证。

本来Mei有打算继续深入研究后再返回来思考一些问题,但拿着苏青安血液惯例性的与死之律者“圣痕”进行测试排异之际,她却得到了崭新的发现。

活性。

奇妙的活性。

全新的活性。

死之律者的“圣痕”,本质上就是希儿o芙乐艾的血肉。

这些血肉移植的手段是用纳米机器人装载起来以粒子形式,进入人体内再重组成相应姿态。

这般做派的理由除却便利和高效外,自然是为了不让苏青安发觉多余的事情。

实际上所有接受实验的死囚几乎都没发觉自己的躯壳内多出了什么东西,因为这些由纳米机器人操控的粒子都高效且温柔,而其中的血肉也不会产生任何异动。